重考生

查分系统开放的那一刻，全班挤在电脑前屏住呼吸。宋远以超过录取线十二分的成绩考上医科大学，他冲出去给妈妈打电话，电话接通后他先说了一句：“妈，这次我没让你失望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哭声和他自己的哭声。

高考前夜，全班留下来做最后一次晚自习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翻书声和呼吸声。班长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：“无论结果如何，我们已经是英雄了。”宋远看着那行字，把错题本上最后一页轻轻撕了下来，折成了一只纸飞机。

模考成绩出来，宋远比上次还低了二十分。他把自己关在厕所隔间里无声痛哭，外面传来“老油条”的敲门声：“兄弟，出来吧，我带了泡面，加肠的。”那晚两人蹲在走廊上嗦泡面，谁也没提分数的事。

班上一个总是第一个到、最后一个走的男生，每天中午都不去食堂。宋远跟踪后发现他在学校后门帮快递站分拣包裹换午饭钱。宋远没揭穿他，只是每天“多买一份饭不小心吃不完”塞到他桌上。

宋远拎着行李走进启明学院的大门，迎面是一面挂满往届学生录取通知书照片的荣誉墙。他在密密麻麻的照片中看到一张被撕去一半的旧照片，旁边有人用圆珠笔写着：“我还会回来的。”那一刻他突然没那么害怕了。

高考最后一门交卷铃响，宋远摸着滚烫的额头走出考场，看着校门外等候的家长群，他给妈妈发了一条短信：“妈，对不起。”妈妈秒回：“儿子，回家吃饭。”他在校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很久，最后把准考证折好放进口袋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。